January 18
遇见84年的帕格尼尼
他是个程序员,工作之余会听古典和爵士,骨子里比较细致向往浪漫。
她是隔壁部门的工程师,工作的内容是软件测试,如大多数这个行业里的人一样,平日里安静沉稳,工作非常认真。
他喜欢音乐,平日里会偶尔弹弹古典吉他;
她也很喜欢音乐,上学时拉过小提琴。
只是彼此都不知道,庞大的公司里他俩只是小小的十几万分之一,相识都很困难。
到年底公司的各个部门举行kickoff party的时候,她要在她所在部门的年会上表演节目,和另一个拉大提琴的同事一起合奏莫扎特的小夜曲。
上台表演的前几天她把琴拿到公司,中午休息和下班时合练彩排,彩排的地点就是靠近电梯间的一个小会议室,位于两个部门的中间地带。
弦乐器的声音总是悠扬美妙的,丝丝入心婉转细腻,当乐音传到他的耳朵里他犹如被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,有种神秘无形的魔力驱使他寻声而去。
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第一次看到了她,站在房间一个角落拉琴,专注娴静,身上有种神奇的气质。
于是情不自禁地,他在会议室门外用右脚随着旋律打起了拍子,他喜欢音乐充盈身体的感觉,微微地陶醉。
莫扎特的小夜曲,轻快优雅,他很喜欢的古典曲子。
虽然他还不认识她,但是他已经在心里给她起了个名字:帕格尼尼。
几天后,他经过她所在部门办公的地方,他见到了她,圆圆的脸,头发长到肩膀,素雅可爱的脸庞。
他上前主动和她打招呼“Hi,帕格尼尼!”,面带热情的笑容。
“哦~哈~~”她的脸先是吃惊的表情然后会意地笑了笑。
“你拉小提琴哈?”他说。
“上小学的时候学过”
“真棒!”他发自内心地赞美,他喜欢擅长乐器的人。
“你们部门要举行年会?你和别人合奏小夜曲?”他从别人那儿打听到了她所在部门举行年会的事。
“嗯”
“那...加油哦!”他送上他的鼓励和祝福。
“谢谢!”她又笑了笑,眼神里有清澈的泉水。
再见到她已是新年的一月。正是午餐时间,写字楼下的美食广场人山人海,他遇到了她,“Hi,帕格尼尼!”
她正在和女伴买午饭,听到后转过头,依然有吃惊的表情,然后笑笑,“请别这么叫我...”她有些害羞不好意思。
“叫我小唐就行了”
“年会表演怎样?有照片么?”他其实很想当初能去看她的表演,如果有照片的话能弥补一些遗憾。
“不知道,好像有视频,我也正在问人要。”她回答。
“你们在买午饭呢?”。
“嗯。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一直不知道他是谁。
他正准备说,“赵阳...”她看见他胸前的员工牌念道。
“你也可以叫我Louis,我的英文名字叫Louis。”他笑道。
她点了点头,他喜欢她眼神里清澈的泉水,真诚友善的女孩。
“我去那边买饭了,拜拜”
“拜拜”
后来他路过她的部门时递给她一张小纸条,他的联系方式写在上面。
她加他的msn了。
他看到了请求。
“帕格尼尼”他在msn上打招呼。
“:)”她笑笑。“还是不要这样叫了,呵呵,不敢当。”她很不好意思地说。
“哈,私下里叫啦。”
“其实我的基础很差的。”
“很酷啦。”
她感觉得出他也是很喜欢音乐的人,“你很喜欢音乐哈?”
“喜欢!:D”他的内心充满了对音乐的爱恋。
“呵呵~自己没学点什么”
“弹点吉他,不过超烂。”他实话实说,有些曲子弹了好久依然不流畅。
“挺好啊。”她由衷地赞叹。“对了,你是哪个部门来着?”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隔壁的部门叫什么名字。大公司里这种情况很正常,每个部门像个独立的小王国,彼此不擅往来。
“BIM,做开发。”
“我在AMS,做软件测试。”
“多多向你学习喽以后~~”
“没有啦,应该是我向你学习了,你小提琴拉得那么好。”
“没没,要是内行人就不会说我拉的好了,呵呵。”
“哈,我们毕竟不是专业的音乐家嘛,只是以此为爱好,已经很不错了。”他很善解人意地为她解释。
“谢谢你支持!”她觉得很舒心。
“:)”他露出会意的笑容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网上说话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渐渐的,两个人开始熟识起来。
她是84年出生的,他是82年出生的,于是他叫她84年的帕格尼尼。
她发现他喜欢爵士,他发现她也喜欢爵士。
他说他偏爱Bossa nova,她紧接着说出了小野丽莎的名字,他心里一阵欣喜,因为那是他钟爱的Bossa nova歌手之一。
“你知道么?小野丽莎是我的挚爱之一,我非常喜欢Bossa nova的曲风,风格温暖,热情而不喧哗,浪漫迷人。”
顺便他发email送给她一首John Pizzarelli的歌《Estate》,优雅绅士的意大利裔美籍爵士歌手,用清朗的意大利语低低地吟唱着,缠绵悱恻。是他非常喜欢的暧昧风格。
“好听”,她也回赠了一首西川绫子的“Dream a little dream of me”,歌手有着Louis Armstrong风格的唱腔,带有颤抖煽情的尾音,唱得拿捏自如。
“那你听过Norah Jones的歌么?”她问。
很巧,那是他喜欢的爵士女伶之一,他没有选择直接回答,只是用键盘输入“Don't know why”,Norah Jones非常有名的作品。
她会意地笑了。
“那你听过Michael Buble的歌么?”
他的心荡过一圈涟漪,好巧,刚才她送他西川绫子的歌时他原本打算回送一首Michael Buble的《The way you look tonight》,只是因为她的邮箱已经满了,没有发送成功而已。
“好巧,刚才我正打算送你一首Michael Buble的歌。”,他说。
“哈哈”帕格尼尼心里很开心。
他也很开心,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。
“年轻浪漫的加拿大男子,Michael Buble.”他说。
“我其实对他们都不算很了解,听过很多的那种。”她很诚实。
“都一样,没关系啊。:)”他依然善解人意。
“呵呵,我听到michael buble的第一首歌是everything,是在广播里听到的。”她说,“不过那首不是爵士,但是很好听,我都打算在婚礼上唱呢,哈哈哈...”
他的心颤动了一下,有些难以言喻的滋味。“你要结婚了?”
“还没,只是畅想一下。因为歌词很好。”她说。这表明她是有男朋友的,而且感情很好。
“嗯..”他的回答含混,说不出的感觉。
但是她没有觉察出来,她继续着交谈“你听广播么?”
“听的。”
“早上有一档广播挺好玩的。”
他不假思索地说“飞鱼秀?”,那是FM91.5一档上午talk show,两个主持人一个精灵活现一个幽默诙谐,都是极聪明而又懂得分寸的人,将节目主持得轻松愉快率真而又收敛自如,他很喜欢的节目。
“91.5,8-11点都有”显然她还没来得及注意到他的回答。“对对对对对对”紧接着她惊讶于如此的默契,来得这样的自然和心有灵犀。
“:),small world.”他是很欢喜的。
“嗯,是呀。”
“很喜欢他俩经常的天马行空和率真的笑声。”他说出他喜欢的原因。
“小飞挺逗~yuzhou笑得让人开心。”
“嗯,我非常喜欢他俩。”
......
他们是感觉很投缘的人,聊了很多很多关于音乐的话题,比如曾经崇拜的偶像和耳熟能详的老歌。
他说他很小就听小虎队,四大天王的歌。
她说她喜欢的第一个歌手是范晓萱,欣赏她的才气。
那也曾经是他心中的暗恋女生类型和偶像。
她是处女座的女孩,心思细密、感情内敛、思路清晰。
但是她猜错了他的星座,以为他是双鱼的男生,因为他身上有细腻的东西,实际上他是水瓶的,“非典型水瓶。“他开玩笑。
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,很贴心的感觉,喜欢和她聊天,轻松愉悦。她也觉得如此。
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,周围的熟人可能认识了很多年,但终究很难有知心的感觉,反倒突然邂逅的人会有时直入心扉,恰到好处地感知彼此,无需过多的言语。
只是可能有时已经错过了相遇的最美丽季节。
生活依然平静,没有波澜起伏,他和她只是投缘的朋友,像陶喆唱的“普通朋友”,会时常交谈,但是大部分交谈都是在网上,见面很少,尽管近在咫尺,聊得最多的还是音乐。
他偶尔也会给她发短信,内容多是很家常的问候,比如问她到家了没下雨有没有带伞,其实他在关心她。
夕阳依旧西落,候鸟依旧南飞,春草依旧发芽,秋叶依旧凋零。
生活,依旧继续。
一年半后她穿上了白色婚纱,成了别人的新娘,生活得平淡幸福。
后来他所在的部门又一年kickoff party,他也登台表演了节目,独奏他比较拿手的卡尔卡西练习曲,只是还是不够流畅。
后来他们的话没有以前那么多了,偶尔聊聊,几句问候,依然恰到好处。
流年似水。
他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快三年,工作得很愉快也很有人缘,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,他一直没有归属感。
走的时候他没和她道别,也不想让她知道,本来就没有什么好道别的。
他仍然过着他自娱自乐的单身生活,有时候也会安静下来回想那个拉小提琴的身影。
听听小夜曲。
那年,他遇见84年的帕格尼尼。